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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回

雷锋入伍

一九六0年一月的一天。营口火车站彩旗招展，锣鼓喧天！

怎么这么热闹哇？

感情是沈阳军区工兵十团的新战士就要到了，新兵营长亲自带队迎接新战友呢：“一班长，你们的鼓乐队可不能偷懒儿呀，给我卯足了劲敲！”

“营长请放心，这没有偷懒儿的，咱有多大劲给你使多大劲，非把这锣呀鼓哇敲个稀碎！”

“别敲碎了呀！只要不闲着就是好同志。”

新兵营长一回身，看见司务长了：“司务长，宿舍的炉子都生着了吗？把新战士冻着了我可不饶你！”

“这还用你老操心吗？天没亮我就把火都拢着了，保证让新战友进门儿就说哏儿！”

话音刚落，三百五十八名新战士到了！别看是新兵，一点不含糊，队列排的，跟用线儿穿得似的——唰齐！他们胸佩大红花，腰扎武装带，斜挎黄书包，夹着双腿，拔着腰板，挺着胸膛，大瞪着双眼，这叫三挺一瞪，标准的站姿。好威风啊！

队伍刚站定，人们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集中到一位新战士身上了。那甭问，这位准是身材魁梧，体魄健壮，五官端正，相貌堂堂！估摸着，他打个喷涕都得像放二踢脚似的。要不怎么能在三百多棒小伙子里边显出他来呢？

您猜错了！这位抢眼之处，恰恰是因为他个头不高，也就是一米五几；身体不壮，许能有一百来斤，来也来了三、五斤。最小号的那军装穿在他身上，长有二寸，肥了一圈儿。

那时候，参军有两个硬性条件：首先是政审条件要过关；二是男性战士身高要在一米五五以上，体重要超过一百一十斤。可眼前这位显然不够第二项标准。最惹人注目的，是他那帽檐下边儿，齐刷刷的留着一抹头发，平平整整的盖在他那额头之上。那叫刘海，是女同志的专利。园圆的脸膛容光焕发，两道弯眉，一双俊目，是鼻直口正，齿白唇红，腮边还有两个小酒窝。

新兵营长看着不大对劲，一扥带兵的向秋生：“小向，你怎么给我带来个花木兰呢？”

“嗯？”向秋生被愣了：“营长，别开玩笑了，现在都是志愿当兵，名额都不够分的，用不着替父从军了。”

新兵营长把脸色一沉：“向秋生，你是跟我打马虎眼吧？你看，队列里边儿他就有一位大姑娘！”

向秋生被新兵营长问得有点发蒙：“怎么可能呢！”

“小向，你不回答我的问题，踅摸什么呢？”

“我不是在找你说的那大姑娘吗？”

“我说你是真笨，还用找吗？好好看看，第三排头一个。”

向秋生顺着新兵营长手指的方向一看，差点乐趴下！

“我说营长，今天您可是看走眼了，人家，纯爷们！”

“我看走眼了？就我这眼神儿，你站五十米开外，我都能看清你是单眼皮尔还是-----咱们别说那没用的了，你就说他叫什么名字吧？”

“营长，他这名字可够给力的！”

“少废话，痛快点儿说！”

“他呀，他叫雷——锋！雷霆的雷，先锋的锋！营长，这名字怎么样？不瞒您说，你不是让我给您找一位排头兵吗？他就是我给您找的排头兵！”

“雷锋？哎，这名字不错！可你看他那自然条件，甭说是排头兵，我看他连基本的条件都不够！”

向秋生就怕提这茬儿，因为能让这位战士入伍么还真是大费了一番周折。他的个子达不到标准的高度，雷锋听人说在单杠上做引体向上，能把个子拔高。他就沒黑夜没白天地练杠子，把两支胳膊都练肿了。别说，他用皮尺一量，还真抻出来两厘米。可是睡了一宿觉，又缩回去了。体检的时候，他为了达标，趁着大夫看尺表的时候，他一个劲的翘脚尖，结果还是被大夫发现了；体重不够分量，他也不怕凉，硬是贴身揣着两块铁矿石。可是体检的时候要脱掉外衣，这招也没能混过去。最后雷锋干脆把行李搬到了兵役站，义务帮助兵役站打扫卫生，做宣传工作。兵役局长见雷锋心情迫切，他一了解，雷锋是个相当优秀的青年。这才与部队首长联系，将雷锋特招到了部队。这一切，都是向秋生帮助弄得。所以新兵营长一提雷锋条件不够，急得向秋生脸都红了：“营长，咱可不能以貌取人呢，雷锋可是这份儿的！在学校是三好学生；在机关是模范共青团员；在农场是优秀拖拉机手；在鞍钢是生产标兵；您别看他个子不高，但是他有崇高的革命理想；您别看他身体不壮，但是他浑身有使不完的力量；您别看他前胸不阔，但是他有宽广的胸怀，他是能吃苦又耐劳，助人为乐风格高，理想服从国家的需要，从不把个人利益来计较。”

“行了行了，说说就得了，你还唱上山东快书了！”

“营长，还有一件事，您听了也一定高兴！”

“有什么事你能不能一块说出来呀？”

“营长您知道，这三百五十八名新战士，都是在哪辽阳火车站集中的，他们都是自己从兵役局走到火车站的。唯独雷锋是骑着高头大马、胸戴大红花、十字披红，被同志们敲锣打鼓送到了火车站！这说明什么样？雷锋是干一行爱一行，

甭管走到哪儿，他都是模范人物。所以大家都舍不得雷锋离开，想方设法也要把他留下来。实在留不住了，也要热热烈烈地把他送走！”

新兵营长耳听向秋生的一番话，他就觉得眼前的雷锋好似丰碑一样高大挺拔：“好，今天就让雷锋代表新兵发言，看看他到底够不够个排头兵？”

雷锋准备的还是真认真，写了好几篇稿纸。雷锋昂首挺胸走上了主席台，面对着一千多战友，他掏出了发言稿。可是一阵寒风吹来，把雷锋手里的话讲稿吹得打起了卷。雷锋索性把发言稿塞进裤兜，亮开嗓门来了个即兴发言：“让我代表新战士表个态：我们能在六十年代刚刚开始的日子穿上军装、扛起枪，有说不出的高兴。我们当中有工人、有社员、也有学生，来自四面八方。可我们只有一个心眼：学好本领，保卫祖国，做毛主席的好战士！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之中。刚才，首长讲人人争当五好战士，依我说，有老同志的帮助，莫说五好，就当他个十好、八好的都不再话下！”

台下是一片大笑，有十好战士吗？

您千万别拿这话当笑话听，雷锋是说到做到。别的甭说，他在我们营口就有十多个第一。军营第一篇日记是在营口写得；入伍后第一件好事是在营口做得；穿上军装的第一张照片是在营口照得；大家耳熟能详的“唱支山歌给党听”的歌词，也是在雷锋营口改编的，就连他入伍后第一次受批评，也是在营口挨得。

雷锋不是先进的代名词吗？他为什么要挨批评啊？

咱们是下回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