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刀剑上猝着毒
众人呼吸一滞,听得她嗓音浸了霜,“三年前北面十三关告急,他带着一千轻骑烧了敌军粮草,回来时马鞍上拴着北朝位将领的头颅。”
林云神色微凛。当年捷报传来时,他们正在血战黑风寨,那人的凶名与寨主的银枪同时震慑了整个江湖。
“所以他来得好。”谢安然突然展颜一笑,指尖银戒划过案上密信,韩家烫金聘书在晨曦中刺目非常,“韩章前脚送来八十箱南海珠,宋凛后脚就带着玄甲军——这是要把安云寨架在火上烤啊。”
“韩家盐船刚在漕运吃了亏。”林云抽出袖中密报抖开,“说是赔了五万两白银,转头就往贤王府送了东珠。”
云柔突然“啊”了一声:“所以韩家求亲是假,逼朝廷出手是真?”
嗯,韩家还真是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用下聘的方式挑衅朝廷。
当真是一点儿亏都不能吃呢!
寒风卷着金铃急响,谢安然霍然起身,寨主银袍扫落一地碎瓷。她抓起案头红缨枪的瞬间,窗外惊起整片白鹭,枪尖寒光劈开山雾:“传令十三寨门,把韩家的聘礼给我堆到官道上——等宋凛的军马到了,本寨主要用玄甲军的战旗裹着东珠,给建康城送份大礼。”
……
摄政王府芳菲阁
雕花铜炉里的沉水香陡然爆开火星,周芳菲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深深掐进檀木椅扶手。
窗外残阳如血,将金丝楠木屏风上盘旋的鸾凤映得似要振翅扑来。
“整整三日闭门不出。拿几个婢女应付差事。”她忽然将青瓷茶盏重重磕在案几上,碧螺春溅湿绣着并蒂莲的袖口,“我倒要看看,这冒牌货的架子还能端多久!”
阿萝忙用素帕擦拭水迹,指尖触到主子颤抖的腕骨:“奉仪息怒。那夜她也是运气好,若不是于杨大哥出手,她不死也得脱层皮!”
“临危不乱?大杀四方?”周芳菲猛地扯断颈间珍珠链,浑圆的南珠噼里啪啦滚落满地,“那日刺客突袭,她倒会挑时机逞英雄!那些贱人现在提起王妃,恨不得刻个长生牌位供着!”
廊下忽有夜枭凄厉长鸣,阿萝指尖一颤,烛火在纱罩里剧烈晃动。
她俯身拾起沾了尘土的珍珠,声音轻得像游丝:“奉仪,机会来了。最近不都在梅园习武。”
周芳菲倏然转头,翠玉步摇在鬓边晃出冷光。阿萝跪坐在织金毯上,将最后一粒珍珠拢进掌心:“给司柔曦升了才人,给李婉茹升了美人,王凝香却是连奉仪都没给……”
周芳菲缓缓松开紧攥的帕子,露出掌心四道月牙状血痕:“你是说……”
“毒素染在刀剑上。”阿萝将珍珠轻轻放进鎏金缠枝匣,越发轻声说道:“而这些刀剑都来自梅园,若是出事……”她忽然抬眸,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烛焰:“奴婢记得,奉仪是习武的对吧?”
周芳菲盯着博古架上那柄乌木鞘短刀,那是去年秋猎时摄政王亲手所赠。
她突然轻笑出声,染着口脂的唇角勾起锋利弧度:“阿萝,把库里那匹浮光锦送去给王凝香。”
更鼓声遥遥传来,阿萝吹熄了角落的宫灯。
暗影中,周芳菲抚摸着腕间摄政王亲赐的翡翠镯,冰凉的玉质贴着跳动的脉搏。
月光透过茜纱窗,在她脸上割裂出明暗交织的裂痕。
这一次冒牌货不死也得脱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