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一头猪
山风裹着碎叶掠过树梢,韩章斜倚在古槐枝丫间,眼睁睁看着自己备了三天三夜的聘礼被抬到上寨必经之路。
红木箱子歪斜着卡进泥坑,喜绸沾了草屑,他瞳孔倏地收缩。
“都给我住手!”
青衫少年旋身落地时衣摆带起一阵山风,惊得周铁倒退两步。
这位安云寨五当家看清来人,梗着脖子粗声粗气:“韩二少管得倒宽,既是给我们寨主的聘礼,自然随我们处置。”
“你当真不知这聘礼是给谁的?”韩章攥紧腰间短刀刀柄,指节泛白。
远处几个喽啰正把鎏金妆奁往碎石堆上摞,玉镯相撞的脆响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周铁把最后两坛女儿红墩在路中央,溅出的酒液浸湿红封。他转身翻了个白眼:“老子管你给谁?咱们寨主八尺男儿,你下聘下到安云寨,莫不是瞧上云柔姑娘了?”说着突然炸毛似的跳起来,“剑梅可是老子的!你敢打她主意试试!”
韩章怔在原地。
雾气在山道间弥漫,裹着对方骂骂咧咧的嘟囔飘过来:“义父也真是……寨里又没姑娘,非说什么要和韩家联姻……”
山雀扑棱棱掠过枝头,抖落几点露水。
韩章抹了把脸,突然笑出声。难怪谢安然要选这么个憨货来拦路,怕是早料到他会被气笑。
红绸缠在周铁腰间活像条血肠,随着这人手舞足蹈的动作滑稽地晃**。
“周铁。”韩章忽然欺身上前,惊得对方撞在酒坛上,“你到安云寨多久了?”
“十、十年又四个月!”周铁虚张声势地挺起胸膛,鼻尖几乎要戳到韩章脸上,“别以为长得像兔儿爷老子就怕你!”
韩章退后半步,目光掠过满地狼藉的聘礼。
碎瓷片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倒映出他微翘的唇角。
他忽然觉得这场闹剧有趣起来——谢安然既然要演,他奉陪到底便是。
“告诉周逸。”他转身时绣着暗纹的衣角扫过酒坛,惊起几只围着酒香打转的野蜂,“我要在栖凤崖见她。”
……
暮色渐沉时,宋凛将最后一滴冷茶倾入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