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这一整周第一次笑得真的轻松。
"希望你别狮子大开口。"他说。
"——记得报个我出得起的价。"
千岁假装很认真地点头。
她转身上了车,车门关上,浮空车的引擎升起一阵很轻的低鸣。
车开走的时候,迈尔斯透过车窗看见她在副驾驶位上抱着自己那个旅行包——她抱得很紧,跟那天她在副驾驶座位上抱那条叉烧的姿势一模一样——她没回头看他,但他能看见她的肩膀微微地抖了一下。
车开出巷子,拐弯,没了。
迈尔斯一个人站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往回走,往老乔的酒吧后门走。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五
那天晚上,老乔把他带去见了神父。
赫伍德区的某个旧街区,巷子深处一座挂着一个磨损了几十年的天主教十字架的房子。神父——他的真名迈尔斯到很多年以后都没有听别人叫过——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皮肤有些褶子的,身材发福的男人,穿着白衬衫和羊毛背心,没有戴牧师的衣领,但他整个人的气质让你忍不住想给他戴上一个。
他坐在一张磨得发亮的旧木桌后面,面前摆着一杯没有喝完的、自己泡的浓茶——不是咖啡,是茶——以及一本翻到中间的、纸张已经泛黄的《圣经》。
神父没立刻看迈尔斯。
他先看了老乔。
老乔坐在他的轮椅上,对神父微微点了点头。
"我在这小子身上——"老乔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很稳的力气,"看见了杰克。"
神父抬起眼。
"那熊孩子。"老乔说,"要是他还活着,他指定要跟这小子过两招。"
神父沉默地看了迈尔斯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手势——一个让迈尔斯坐下的手势——迈尔斯在桌子对面坐了下来。
那个晚上他们聊了大概四十分钟。
迈尔斯没有讲全部——他没讲那支没找到的P-65,没讲新美利坚总统空难,没讲黑墙,没讲千岁。但他讲了野狼酒吧那张芯片,讲了鲍勃,讲了三百五十万原封不动还给摩根的那件事。
讲到摩根这个名字的时候,神父的眼睛笑了。
他终于开口。
"摩根。"他说,"那个老不死的,回来跟我说,神父,你看那小子,居然一分钱没动。"
迈尔斯没说话。
"夜之城——"神父说,"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的孩子了。"
他合上面前那本《圣经》。
"乔说你需要一个去处。"
迈尔斯点了点头。
神父站起身,那个动作让他显得比坐着时还要高。他走到一边的橱柜前,从里面拿出一只小小的、银质的十字架——不是用来装饰的那种,是用来挂在脖子上的那种——他没递给迈尔斯,他放在了桌面上,让迈尔斯自己去拿。
"这是我们家的人——"他说,"互相认得的东西。"
"你不必信主。"他补了一句,"但你戴上它的时候,你就是我的人。"
"我的人,有我罩着。"
"我的人,也得替我做事。"
迈尔斯看了那个十字架几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