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点了一下头。
“你以为他会如何?”
苏时想了想:“大概会怨。”
“也许会。”
苏婉仪将车帘压下些,挡住外头望来的视线。
“也许不会。”
苏时没有听全明白。
苏婉仪没有再解释,只道:“到了那里,先听他说。”
刘记在街尾。
招牌上的字被雨水冲得发暗,门槛磨出一条浅浅的凹痕。铺中摆着几匹旧布,颜色都不鲜亮。柜台后坐着个瘦削老人,腿上搭着一条深色毯子,正拨着算盘。
听见脚步,他头也不抬。
“买什么?”
福伯先跨进去。
“刘掌柜。”
算盘声停了。
老人慢慢抬头,先看福伯,又看见他身后的两位小姐。那双眼睛浑浊,却不迟钝。他认出福伯后,撑着柜台想起身,起到一半,腿上大约疼了一下,眉头皱了皱,索性坐回去,只拱了拱手。
“福管家。”
福伯道:“多年不见了。”
刘掌柜扯了扯嘴角:“苏府的人,刘某哪敢忘。”
这话听着客气,尾音却不软。
铺里的伙计抬头看了一眼,很快低头整理布匹。
福伯没有寒暄,把誊好的欠条放到柜上。
“今日来,是为旧账。”
刘掌柜垂眼看了看。
那张纸摆在柜面上,他没有立刻去拿,只用指节在算盘边轻轻敲了两下。
“这账啊。”
他笑了一声。
“我还当贵府早不认了。”
福伯道:“既有旧据,自然要认。”
刘掌柜抬眼:“少爷当年赊账的时候,可没这么讲究。”
春桃脸色微变,手指攥住袖口。
苏时站在苏婉仪身侧,没有开口。
刘掌柜的目光转到两人身上。薄纱遮住了她们的脸,他看不清容貌,只看得出一个年长些,一个年幼些,衣裙素净,身后跟着苏府管家。
“这二位是?”
福伯道:“府中大小姐,二小姐。”
刘掌柜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