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
这三个字被他慢慢咀嚼了一遍。
他在柜台后坐了半辈子,最会听人话里的空处。苏府大小姐才名在外,苏府少爷从前也常在城中走动,他都听过。可这位“二小姐”,他却没什么印象。
刘掌柜的目光隔着薄纱,在苏时身上停了一停。
福伯神色不变:“二小姐前些年身子弱,少见外人。”
刘掌柜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贵府门深,刘某孤陋寡闻,也是有的。”
他说得客气,却没再往下问。
苏时握着荷包的手紧了紧。
刘掌柜收回目光,指节在算盘边轻轻一敲。
“苏府两位小姐亲自来还少爷的账,倒是稀罕事。”
苏时握着荷包的手紧了紧。
苏婉仪伸手,从春桃手中取过那只小匣,放到柜台上。
“旧账拖到今日,是苏府失礼。”
刘掌柜看了她一眼。
“大小姐这话客气。做生意的,哪有没几笔烂账。”
苏婉仪道:“烂账也该有个了结。”
刘掌柜笑了笑,伸手把匣子打开,看了一眼里头的银子。
他没有立刻收。
“多了。”
福伯道:“余下的,算作旧年拖欠之息。”
刘掌柜用指尖拨了拨银子,慢悠悠道:“苏府如今还讲这个。”
这话说得有些刺。
苏婉仪神色不变。
“当年没有讲,今日补上。”
刘掌柜终于抬头认真看了她一眼。
他像是觉得有趣,脸上的皱纹微微挤在一处。
“大小姐倒比少爷爽快。”
苏时垂下眼。
苏婉仪道:“他若爽快,今日也不用我们来。”
铺里安静了一瞬。
刘掌柜忽然笑出声,笑得咳了两下。伙计想上前替他顺气,被他抬手挡开。
“说得是。”
他把匣盖合上,手却仍压在上头,没有立刻收进柜下。
“不过有句话,也得同两位小姐说清楚。少爷赊过,刘某也让他赊了。当年我愿意记下,可不全是他仗势压我。”
苏时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