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从心说:“林梦,你去做孩子王吧。”
“嗯?柯路已经不算孩子了。”
“他算。我想你适合做老师。”方从心认真地说。
“你确定让一个能传授一百种作弊方法的人去当老师?”
方从心笑了笑,把我乱糟糟的头发整理好:“我确定。你要是做老师,我愿意成为你的学生。我还愿意成为一个孩子。”
我的心不由触动了下。
我目前的人生都是走一步算一步那么过来的。上小学时,有初中在等我;上了初中后有高中在等我;上了高中,又有大学在等我;读完本科,还有研究生在等我。我按部就班地去执行,但从来没想过我未来会做什么。
我们系正在找工作的同学,因为就业压力大多海投了一批专业不对口的工作。比起前途飘摇的小企业,考一个教师资格证去学校做教职工成为了一件趋之若鹜的事。
我也曾想过这样做,但我的同学和导师告诉我,凭我的专业成绩完全可以熬到博士,做小学初中老师哪有大学老师那样好呢?
于是我默默地保研了。拿到保研通知那一刻,我觉得这只是事情进展到一个阶段标注的一个新记号而已,心中并不激动。
我大概忘了,我当时想报考教师资格证,只是纯粹想在中学的校园里做一个温柔版的雷追风吧。
作为差生,我和柯路一见如故。本来我们计划吃完午饭带上资料就回市区的,但柯路的数学补习之路比我还坎坷。方从心花极大的耐心讲解,我则花极大的耐心灭方从心的火气,这样一耽搁,天不知不觉都擦黑了。
为表感谢,柯爷爷非常热情地邀请我们留下来吃晚饭。他晚上还得赶去市区参加一个市政府牵头的农民企业家颁奖典礼,跟柯桥柯路叮嘱半天待客之道才匆匆离开。
盛情难却,我只好继续祸祸佩奇的族类。
吃着吃着,方从心皱着眉头问我:“我们是不是忘记一件特别重要的事了?”
我正啃猪蹄,听他这么说,也觉得好像是有一件事儿忘记了,抓着猪蹄想了想,脑子空空如也,就摇摇头继续啃去了。
方从心闷头吃了口菜,表情看上去有点痛苦。可能他的大脑也是空空的,但他作为学霸很少碰到这种情况,所以有点不大适应。
于是他一直盯着我看,看得我心里发毛,舔了舔油油的嘴,刚想说点什么,他说:“你再舔一下。”
“哈?”
他眨着眼睛,认真地说:“你再舔一下。”
我依言伸出舌头舔了舔。
方从心突然眼睛一亮,说:“想起来了!中午的时候,小Q在桌子底下跟你现在一样啃猪蹄的。现在小Q不见了!”
方从心拉着上蹿下跳的我,问道:“我们想一想最后一次见小Q是什么时候。”
我茫然地看向他:“我们今天带它出来了吗?”
方从心:“。。。。。。”
柯路说:“现在大家都下班了,天也黑了,这儿都是田地,小狗要是跑丢了很容易被村民逮走吃掉的。”
我谢谢你。
柯桥支着拐杖走过来:“中午我没留意。你先说说那狗长什么样吧。有什么特征吗?”
我:“一只蝴蝶犬。两岁多。喜欢汪汪汪地叫。”
柯桥默默地看了我一眼,看向方从心:“你补充一点有用信息吧。”
“蝴蝶犬你知道的吧?”他从手机里调出一张蝴蝶犬的典型照片,说:“小Q的耳朵装饰毛尾部都是棕色,背部右侧处也有个棕色的圆斑。我最后一次见到应该是给柯桥辅导函数奇偶性例题的时候,按照习题量来说大约是五点半。现在是七点。走丢时间不算太长,我们分头找找看。柯桥柯路你们找人一起在室内几个楼里找找,我和林梦去户外看看。”
说着,方从心就拉着我去了。
我想起昨天小Q的主人把小Q交给我时还抹了很多眼泪,我信誓旦旦地保证她回国时,每年都能看到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小Q。现在别说每年了,才第二天我就把小Q给弄没了。要不是方从心记得,我可能到家都不记得这事儿,我也忒没责任心了吧!
外面天彻底黑了。乡村不像城市到处都是光源。基地上的路灯又暗又稀,我喊了两声“小Q”“小Q”,想这么大地方,往哪儿找去。再想想柯路说的不远处的村民要是把小Q逮了去,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想着想着,呼唤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方从心拉着我的手说:“林梦,我们先别急。你得联系下小Q的主人,先问问他们小Q喜欢去的地方。”
“他们现在还在去香港的飞机上,在那里和父母聚一晚上再一起飞去美国。现在联系不上。”我拿出手机给他,“不过他们给了我养小Q的日志。我给你看。”
方从心接过手机仔细看了起来。
我六神无主地站在一边。平原上任何风吹草动都让我升起一丝希望,又归为失望。来回几次,自责和焦虑感逼得我心脏跳得又猛又急。我咬着牙不让自己陷入崩溃,松开手想去河道附近转转。但方从心拽着我的手把我拉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