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看手机,一边说:“你不要走开,我会解决的。”
我想不出来他通过看日志能想出什么解决办法,但他说得那么有把握,暂时抚平了我焦躁的心。我站在他旁边,任由他继续牵着我的手。
我不是在吃他的豆腐。我需要一点点力量来度过这个艰难的时刻。
没过一会儿,柯桥打来电话,说小Q找到了。可能是趁工人开门时小Q溜进去了,工人关了门,办公室的人也都下班了。那一块儿偏一点,所以刚才我们都听不到狗呼救。
我在电话里听到小Q的汪汪叫声,瞬间觉得那是天籁之音,差点落下泪来。
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我惊魂甫定,问方从心:“你怎么知道小Q去那里了?”
“日志上有记载,小Q特别喜欢粉末状的东西,曾经把家里的面粉袋咬破戏耍。小狗和人类一样都有一定的行为模式。柯爷爷带我们参观时,我记得办公室对面是存放饲料的仓库。刚才我们在办公室辅导学习,我猜小Q看见工人开了仓库,跑进去了。”
“你可真像福尔摩斯。”我发自肺腑地夸他。
他咧嘴笑了下:“也是幸运,一下子猜中了。”
我说:“要是那里找不到小Q怎么办?”
他摇头,露出迷离的表情。
我说:“你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你会解决的。”
他耸耸肩:“找到有找到的解决办法,找不到有找不到的解决办法。”
“找不到是什么解决办法?”
他挑了挑眉毛看我:“剖腹谢罪?”
我拍了拍胸口,说:“好在找到了。不然我罪过大了。”
方从心笑了起来。晚风吹来,他的头发松松软软地立了会儿,又温柔地趴回去。
“今天要没有你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刚才我真的要吓哭了。”
“嗯,我看出来了。可是你没哭。”
“因为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松懈过后,我一屁股坐在机耕路边的枯草上,叼了根狗尾巴草说。
乡村的晚上真是美好。夜色像是黑绒一般优雅,还能看到满天繁星如一颗颗摧残的小钻石镶嵌在上面。近处是蝈蝈和青蛙的交响曲。风吹过来,会有沙沙的波浪声点缀。
方从心跟着我坐了下来,和我一起享受了片刻的宁静。我俩的腿齐齐地靠着,脚的位置却差出一大截。
他好高啊,天塌下来果然有个儿高的人顶着。我想。
方从心突然说:“哭虽然不能解决问题,但偶尔有用,而且哭一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林梦,那个时候你哭了吗?”
我收回神思,反应过来他说的“那个时候”指的是出事那一阵,抖动的小脚丫不由顿了一下。
我说:“我不记得了。”
方从心沉吟半晌:“你骗人。你哭了的。”
“跟你见过一样。”
“我亲耳听过。”
“什么时候?”
“早自修。我到得很早。你也很早。”
“我是为了抄作业。”
“我是为了给你作业抄。”他随口接了句话。
我看了他一眼,他笑了下说:“我习惯早起不行吗?”笑容随即融入风里,他说:“我听见你在厕所哭了。”
方从心歪歪头:“因为你哭得很大声。我在楼上都听见了。”
“胡说。我哭得很淑女的。”我横他一眼,见他要笑不笑的样子也无所谓了,说:“就哭了那么一回吧。压力大的时候你还不许我哭一哭啊。”
“以后你想哭的时候可以找我啊,反正我都听过你哭,不在乎看你丢脸。”
“呸,你这什么盼头。盼我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