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固执。
几乎渗入骨髓。
“叮铃——”
这次她直接痛呼出声,跌倒在地,像一条滚落在竹盐里的鳝,捂住身体拼命地扭动。
“好痛……我的骨头……”
骨头缝里像是被千万蚂蚁啃噬,不是强烈而生猛地痛,而是密集如牛毛的星星点点之痛,仿佛身上已经被撕咬出大大小小的伤口,一点点肉被扯下来时,竟可连带筋骨一同撕裂。
“素素!”
她的耳朵被捂住,铃声减弱,她被活生生撕皮抽筋的疼痛减轻了许多。
衣服从内到外已经完全汗湿,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的唇止不住颤抖。
痛感忽然消失,她已没了说话的力气,睁眼都十分勉强。
有人小心翼翼将她抱在怀里,扫开黏在她脸上遮住视野的发丝,用帕子细细地为她擦汗。
那帕子,有着一股檀香。
“国公……”她的声音粗哑得厉害,说了两个字便感觉喉咙像是要被活活撕裂。
她本想问,他为何会来。
晏玄奕心疼地皱着眉,满目地担心,他的高贵与清冷早已被他抛在脑后。
他有了凡心恋着红尘,就像恒暘长公主府上驯养的鹤,哪里还有清冷不可亵玩的绰约仙姿。
原本他同伽什罗支之间的约定,不知为何她提前被请来。
他知道她需要这个东西,在萧雁笙昏迷的那夜,垂花门前她问过。
所以他想拿到手串直接送给她。
她想要的,他都会努力给。
“大师,你为何……”他忍不住责问。
伽什罗支在第三问看到温执素倒下,就知道她失败了,单眼的眼瞳已恢复了寻常。
他不理晏玄奕,只两眼盯着温执素,语气十分惋惜:“施主,三业之境不过刚刚开始。贪、嗔、痴乃罪业之源,此乃三问。老衲还有三业十四问之身口意,尚未问出。”
温执素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清楚地知道,她过不了这三业之境。
心底的恨意太深,几乎成了执念。
拿不到那手串,她就救不了萧雁笙。
大不了大家都死了,她就让温明月以命抵命。
去他爸的天道。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行恶的是她,她早已死过一次,如今一条烂命什么都不怕。
温执素已经放弃了,扯扯晏玄奕的衣角,想让他带她走。
晏玄奕仿佛没看懂她的暗示,将她放在一旁躺好,用帕子蒙了她的眼睛。
他吻着她的发顶,用她从不曾听过的温柔语气,说:“等我。”
她动弹不得,亦抓不住他的衣袖,眼前只剩一片黑暗。
没有视觉,她的听觉会变得更加灵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