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下打量着他,这大哥看着顶多也就四十出头,保养得当,斯斯文文的。
我爷呢?
那张脸,跟老树皮似的,满是沟壑,今年都快七十了!
差着二十多岁呢!
他管我爷叫大哥,那我……我管他叫啥?
马爷爷?
那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失态了。
他干咳了两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重新坐了回去,只是那眼神,依旧死死地锁在我身上。
“你是……从辽源过来的?”
“你爷,是叫王凤山?”
我点头回道:“对,对。我爷是叫王凤山,我现在在长春上大学。”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摩挲着杯壁。
“有十多年没见着凤山大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也没个电话,联系不上。他……他现在咋样啊?身子骨还硬朗吧?”
“嗯,挺好的,快结婚了。”
“噗——!”
他刚送到嘴边的一口茶,当场就喷了出来,溅得满桌子都是。
“结……结婚?”
他抹了把嘴边的茶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嗨!你看我这脑子!”
“凤山大哥,这是要找后老伴儿了啊!好事!大好事!”
“到时候,必须得给我个信儿!”
“你爷大婚,我必须得到场!”
我说行。
“您要去,正好帮我捎个红包过去,我就不去了。”
马洪全又是一愣。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咧嘴乐了。
“你这小老弟,真会开玩笑!”
“来来来,赶紧坐下,喝茶!”
我也没跟他客气,一屁股就坐在了那张实木椅子上。
赶了一路,又挤了半天的人,我是真渴了。
我端起他推过来的那杯普洱茶,直接就一口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