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东西?”
“没啥。”
我摇了摇头,然后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动静,慢慢地说了一句。
“就是一个钱包,还有一个年轻人的命。”
那个黑夹克男人的脸,刷一下就白了。
他嘴唇哆嗦着,看着我的脸,就跟大白天见了鬼一样。
“你……你他妈胡说八道些什么玩意儿!”
他想站起来,腿却软得用不上劲,撑着小桌板的手都在抖。
“我不认识你!你赶紧给我滚!”
我没理他,转身就往车厢连接处的厕所方向走。
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我又停了一下。
“你的账,有人排队等着跟你算呢。”
“慢慢等,不着急。”
说完,我不再停留,直接走进了“嘎吱嘎吱”作响的车厢连接处。
我靠在冰凉的车壁上,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黄淘气毛茸茸的后背。
“淘气老仙儿,麻烦您把那位‘朋友’请出来聊聊吧。”
“嗷呜。”
黄淘气的叫唤很低,不像是叫,更像是一种只有特定频率才能接收到的震动。
它对着我面前的空地,又低低地叫了两下。
连接处的空气,温度骤降。
一道淡蓝色的虚影,在我面前,慢慢地显现出来。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脚上的帆布鞋也开了胶。
他手里,死死地攥着一个干瘪的空钱包,眼眶通红。
他看见我,没有躲,也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和委屈。
他张了张嘴,一股子浓重的悲伤和不甘,顺着意念就传进了我脑子里。
“俺叫李根。”
那动静,带着浓重的辽西方言口音,又轻又飘。
“十年前,俺在南边打工,攒了八千块钱,准备回家给俺妈看病。”
“就在这趟火车上,俺睡着了。”
他举起手里那个空钱包,虚幻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变得更透明。
“醒了,钱包就没了。里面是俺所有的钱,还有俺的身份证。”
“俺求遍了车上的人,没人理俺。他们都当俺是骗子。”
“到了四平站,俺下不了车,因为下一趟车的钱也没了。”
“俺在车站里待了三天,又冷又饿……”
他虚幻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抖动,那股子彻骨的寒意,让我也跟着打了个冷战。
“俺没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