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絮脚步一顿,立马转过身来,眼睛瞪得溜圆,“娘子,那套书可是您平日最宝贝的……”
“叫你送就送。”简明臭着一张脸,不耐烦地打断她。
她自己难道就舍得吗,但她自认是个愿赌服输的人,起码做得到言出必行。
既然赌了,输了,就该认。
一套书,一套头面罢了。
她输得起。
见自家娘子神色坚决,春絮顿时不敢再多言,连忙应下,匆匆退出去安排。
下人们动作很快,不过半个时辰,这两样东西便妥妥帖帖地装在了红木匣子里,送到了石琳手中。
石琳彼时正坐在灯下练字,见简明的丫鬟捧着两个匣子进来,一时还有些不明所以。
待听完春絮的来意,又亲眼打开匣子,看到里头的东西时,她顿时呆住了。
一套名贵头面,一套珍稀刻本,简明就这么让人送过来了?
等送东西的人走了,她又发了会儿呆,才小声嘀咕起来:“真是奇也怪哉……她居然没想赖账?”
她原本还寻思着,要是简明还不知道那日被她们打赌的女郎,就是此番府试的头名沉隽,她就亲自去给她“提醒”一番的。
看来现在不用去了。
石琳又摸着匣子稀罕了好一会儿,还是重重叹了口气,出声叫来自己的书童,“小喜。”
“娘子?”
石琳指了指那套《四书集注》,语气里满是痛惜,“去,把这套书给东山县的沉隽娘子送过去,地址我写给你。”
小喜先是一愣,而后好奇地问:“您不是一直想要这套书吗,好不容易到手了,居然不留下?”
石琳扁了扁嘴,有气无力地瘫在椅子里。
“你当我不想留下吗?”
但想到那晚自己被迫留下来,跟沉隽进行了一场对话之后……
她双眼失去神采,摆摆手,“你快别蛊惑我了,你家娘子我啊,可惹不起聪明人。
“赶紧送走,省得我后悔。”
小喜似懂非懂,但还是依言抱着书退下。
最后,兜兜转转,这套书还是到了沉隽手里。
……
是夜,沈家小院,书房。
烛火静静燃着,将姐妹二人的侧影投在墙上。
沉隽坐在书桌前,一页页翻着手中的书,眼中不时流露出赞叹之色。
边看边在心里点头,难怪会被拿来当赌注,这套刻本果然精良,注解也极为详尽,不止是珍稀,更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她一边看书,一边还分神听着自家阿姐说话,时不时“嗯嗯”两声。
说的是青竹的事,以及该怎么还此番这个人情。
人情要还,这个沉隽也是认同的。
但在听到“青竹应该不是农户之子,而是被换的盛京某大户人家的真少爷”时,她还是愣了一下。
“啊?”
她放下书,表情有点懵。
不是,这对吗?
东山县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而不是什么话本主角聚集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