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达偷偷拉着陆寻雁去角落里问了,他急得脑门上都是汗,擦着额头上的汗,问陆寻雁:“你有几分胜算?”
陆寻雁看他一眼,说:“这时候了,计较这些还有用吗?”
两人站在院子的角落,院子里很安静,胡同达抬眼看了一圈四周的护院,压低声音:“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陆寻雁心如明镜,自然懂得。
胡同达瞧她一脸淡漠的模样,急得额头上的汗更多更密:“如果长公主没法活下去,你也要命丧于此!你要早为自己做打算。”
陆寻雁看了眼天,声音依旧很淡:“我也算是你引荐来的,若是出了事,你会如何?”
胡同达急得满脑都是汗,压着声音说:“谁又知道上头的意思?眼下院子里的护院虎视眈眈,对你是多有戒备的,你得多打算打算,你给我个准话,长公主能活吗?”
陆寻雁摇头:“不知道。”
她若是有十足把握,说给众人的就有九成把握。
她现如今只有六成把握,说给众人的就只有五成把握。
她也拿捏不好长公主会不会在今日醒。
院子里那些个护院,她一早便注意到了,怀兰对她有疑心,她也知道。
若是过了今夜子时长公主还没醒,怀兰就会对她动手了。
陆寻雁自知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胡同达急的唉声叹气,仿若她的脖颈已经横上了一把利刃,随时要人头落地。
陆寻雁一抬眼,便见到祁正卿不知何时站在了胡同达身后不远处,负手而立,身形修长。
胡同达注意到她的眼神,顺着看过去,而后一愣。
今日以来,祁正卿一直守在屋里没走,滴水不进,怎的出来了。
正想着,陆寻雁从他身侧走过去,走到祁正卿身后一步远处,微微福礼:“将军。”
祁正卿没回头看她,嗓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如今还有两个时辰就到子时,我娘有几分几率能醒过来?”
陆寻雁回答的和以往没什么不同,说:“五分。”
祁正卿没再说话。
陆寻雁抬眼看他,祁正卿垂下眼,银辉落在他身上,平添了几分寂寥。
陆寻雁垂了眼,低声道:“殿下与将军母子情深,将军还在,殿下不会轻易离开。”
祁正卿没有搭话。
陆寻雁又说:“殿下和我说起过将军的婚事,她应该很希望日后能亲眼看着将军成婚。”
祁正卿声音微沉:“是吗?”
陆寻雁说:“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会过了这个坎的。”
两人没再说话,寂静蔓延。
祁正卿和陆寻雁两人一齐回到了屋里,长公主还是原来的那样,脸色苍白,若不是脉搏上还有些动静,瞧着便已与死人没什么分别。
怀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合眼祈祷。
这段时间很难过,长公主一刻未醒,长公主府一刻便沉浸在死寂之中,底下的仆从人人自危,轻手轻脚,连话都不多说。
怀兰的腿已经跪麻了,双眼失神的看着床榻上毫无动静的长公主,倏地落下一行泪。
绝望而孤寂的一行泪。
子时已经过半,今日已经要过去了,长公主还没醒。
照着陆寻雁说的,长公主怕是……不好了。
屋里的人都感受到了这份死寂。
胡同达脑门都是汗,喉咙微微梗塞,看看长公主,又看看垂眼无动于衷的陆寻雁,急得几乎要开口打破这份沉寂。
怀兰抬起眼,眼底是惊人的、压抑的情绪,她看向陆寻雁,说:“陆大夫,长公主为什么还没醒?”
祁正卿坐在长公主的床榻边,握着长公主的手,轻声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