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爱吃啥?”
“花生猪蹄红烧排……”
舒月暗戳戳地笑。
“你又挖坑给我跳,我从小跟我爸一起吃饭,口味能不一样嘛!”
“那为什么你跟我住了这么多年,还是学不会吃辣椒?”舒月抿着嘴说。
我竟然无言以对—我从小不吃辣,但舒月嗜辣如命。从我住过来开始,为了统一伙食,她花了很长时间训练我吃辣,最终以失败收场—我既不能吃,也不爱吃。
如果跟一个人久了口味就能一样,我跟舒月在一起的时间明显就比跟我爸长。
“桑蚕到期就会结茧,候鸟秋天就要南飞,蜘蛛出生就会结网,你还记得你小学四年级打烂的那个标本吗?”
我想起当时舒月一脸心疼的表情,后来她轻易不让我去她的资料室了。
“那是北美帝王蝶,它们的迁徙路线很长,要几代延续才能走完全程,没有任何一只蝴蝶能经历完整的南北往返,它们的父母和孩子从未见过面,更不可能有任何交流—如果这都不是基因记忆,那我也找不出别的解释了。”舒月摊了摊手。
“所以你觉得我爸因为获得了‘神的基因’,所以看到了神的记忆?”
“确切来说,是你爸爸祖先的记忆。”
“43也曾到达过‘门’。”我说,“可是他和我爸看到的东西却完全不一样。”
我把43如何在跳楼之前把关于‘门’的记忆映在我脑中,和我看到的末日场景,事无巨细地讲给了舒月听。
“会不会是火山爆发?”我问。
舒月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摇了摇头。
“你看到的不是普通的天灾地震,是核爆炸。
“你看到的白色光柱,是地面核爆炸产生的高压冲击波,核爆点会在周围范围形成极高的温度和压力,解热并压缩周围的空气使之急速膨胀。
“你看到了岩石融化—无论是火山爆发还是雷火,都不可能让岩石融化,这是只有核爆才能达到的温度。
“地面核爆产生的热量足以让周围几百海里的海水沸腾,所以鱼虾都浮了上来,人跳进海里也被烫死了。
“向外辐射的强脉冲射线还会产生电磁脉冲和光辐射,让你觉得眼睛快被灼瞎了—幸好你是在梦里,否则眼睛就真的瞎了。”
听完舒月的分析,我吓得张大了嘴巴,我看到的地方到底是哪儿?
我历史学得不好,只知道“二战”的时候,美国在广岛扔过核弹。但我梦里那个男人看起来不是日本人啊!他说的也肯定不是日语。
“你看他像哪里人?”
“我说不上来……有点像欧洲人,但他不是白色的皮肤,又有点像印度人,但是他不是卷头发……又有点像非洲人,嘴唇挺厚的……”
“我把你的呓语录音了。”舒月边说边拿起枕头边的手机。她点了播放键,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我吼出来的就是梦里那个男人所说的话。
我听着自己的声音就好像鬼哭狼嚎,不知道的人估计以为我在喊丧呢,顿时心里面一阵白毛汗。
舒月看看表,现在时间是凌晨3点。
“美国刚好是下午,我有个在美国读语言学的师弟,发给他听听这是什么。”
舒月一边说一边把电脑打开,再将录音转成电脑上的一段MP3文件,给对方发了过去。
我也睡不着了,索性到冰箱里拿了点剩菜剩饭出来吃。
才过了几分钟,舒月师弟就上线了,只听到对面传来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你终于想起来找我了?”
舒月翻了翻白眼:“少来,你听了我发给你的MP3没有?”
对方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回美国了?”
“没有。”舒月懒懒地说,“这段录音是哪里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