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对。”黎希颖捂嘴笑,“一个同伙拿着宝石跑掉,剩下两个应该先抓住他抢回宝石,之后才能踏实分钱。”
“有道理。”秦思伟沉吟道,“那就是……三个人在这里碰面,因为分赃不均吵了起来,何孟周勒住无名氏的脖子。”他伸手比画着,“无名氏反抗,未来战士见状不妙,拿了宝石跳窗而出。屋里的二人缠斗正酣无法顾及他,互杀而死。”
“那是谁关上的窗户呢?”黎希颖问,“未来战士带伤跑了,屋里两个人互杀死了。窗户应该是开着的呀。死人可不会爬起来关窗户。”
“说的也是。”
“还有,未来战士既然看到无名氏和何孟周打成一团无暇顾及自己,为什么不把钱一起拿走?宝石还需要找人变现,钱是可以直接花的。”
“一瞬间的判断,未必符合逻辑。”秦思伟走到窗边,“不过窗户这事确实说不通。莫非是衣柜女人干的?”
“你的意思是,他们三个在屋里争执时,那个女人正躲在衣柜里。”黎希颖反驳,“三个同伙中一个人逃跑,剩下二人死亡,她才从柜子里钻出来。如果是这样,她应该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啊,没必要费心替死人关窗户。”
“这个嘛……”
“还有,她能顾得上关窗户,却没拿走那五十万,这也不合理啊。假设她听到了三个人的争执,应该知道屋子里有一大笔钱。”
“嗯,听你这么一分析,拿走钱、不关窗才是最正常的反应。”秦思伟承认,“而且这个女人为何要躲在衣柜里也说不通。”
“你再看这里。”黎希颖指着立柜下的划痕,“柜子被挪动过,又恢复原样。这是谁干的?逃之夭夭的和打架斗殴的肯定顾不上,钻柜子的更没有这个力气和心情。”
“如果说何孟周和同伙死后,还有其他人来过,好像也不对。”秦思伟作头疼状,“不管什么人来,都不会轻易放过五十万。”
“所以我说,如果没见过未来战士,没发现衣柜里的疑点,只看两具尸体、钱和面具,一切似乎都能说通。”黎希颖从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脖子和额头的汗水,“可是现在我们知道,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
“若是有人在背后操纵,他的目的是什么呢?”秦思伟看了一眼手机短信,泄气地把屏幕转向她,“线索断了。”
一位出租车司机回忆,早上他在医院门口趴活儿时,一个身穿清洁工工作服,看起来面色疲惫的青年人一瘸一拐地上了车。他的相貌特征和警方截取的监控图像非常相似,上车后只说去内之门的交通枢纽,随后闭上眼睛靠着车窗一言不发,好像忍受着很大的痛苦。车开到交通枢纽附近,青年让师傅靠边停下,拿出一张五十元的钞票付账。因为司机师傅刚出车不久,身上零钱不多,希望青年用电子支付,他却说自己手机丢了,只有这张钞票。至于他下车后去了什么地方,司机就完全说不清了。
聪明!黎希颖心想,内之门附近有三条地铁线路,有将近二十趟公交车,未来战士可以随意选择一条线路离开。虽说地铁和公交站都有摄像头,但交通枢纽附近人流密集,等排查清楚他上了哪趟车,人怕是早都跑到大洋洲去了。再说,他完全可以在途中随意更换线路,神仙也很难查清他的去向。
若是通过媒体的力量找到这个青年,同样是大海捞针,不知道要等多久,更不用说十个消息里能有一个真实可信就不错了。而且那么做最大的可能是打草惊蛇。他一旦知道警方在四处找他,肯定会设法逃出城去,或者找个隐秘的地方躲起来。
正午太阳的光芒如烈火炙烤过的箭,刺痛眼睛和皮肤,让人觉得忽然之间时间倒流回了盛夏。晴天娃娃好像被晒蔫了,耷拉着脑袋,左转半圈,右转半圈,再有气无力地晃悠几下。
一道微弱的光在倒塌的铁栅栏之间闪动,在一堆濒死的爬山虎的枯枝败叶的遮盖下不怎么起眼。黎希颖瞥见这一丝异样,推开不锈钢窗,从二楼一跃而下。
“等一下……”秦思伟还没来得及阻拦,就听到楼下传来一声惨叫。他趴在窗台上探身瞭望,叫声来自一个四十岁左右,染着棕色短发的大姐。她提着大包小包,想走豁口抄近路上楼,看见有人跳楼,以为自己误入了武侠片的拍摄现场,心中正纳罕,却没注意到脚下,被枯藤绊了个跟头。
“您没事吧,伤到没有?”黎希颖安慰大姐。
“我说闺女啊,有啥事想不开也不能跳楼……哎呀妈呀!”大姐伸手捂住眼睛。原来是秦思伟心里一急也跳了窗户。
“大姐,还好吧?”他拍拍裤脚的尘土,把大姐搀扶起来。
“你们这些年轻人都什么毛病!”大姐气喘吁吁,“以为自己是蝙蝠侠还是超人?”
“不好意思让您受惊了。”秦思伟忍着笑,心想这大姐还挺时尚的,对二次元还都门清。
“你们不是这儿的住户吧?是来这儿找人的?”大姐打量着他们两个人,表情警惕起来。
“哦,我是住二楼的何孟周的表哥。”秦思伟帮大姐捡起地上的几个购物袋,露出春风般的微笑。他这一招对大妈、大婶们一向十分有效。
“小何的哥哥啊。”大姐果然中了美男计的招,警惕心放松了一些,“你们兄弟看着一点都不像,你可比他帅多了。”
“表兄弟嘛。”秦思伟继续编,“这是我媳妇,我们从老家过来办点事,在我弟家借住一天,您认识我弟弟?”秦思伟知道亮出证件对办案是最有效的,但他担心大姐听到他的警察身份难免紧张,若再知道楼上死了两个人,有些话就彻底没法说了。
“认识,我们不住一个单元。”大姐从他手里接过四个沉甸甸的购物袋。
“我们帮您拿回家吧。”黎希颖见大姐已经敌意全无,借机提议,“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就是闹着玩儿的。”
“噫,你俩练过武术吧?”大姐比画了一下,“以后可不敢这么玩儿了,吓着老人和孩子就糟了。”
“您说得对,我们以后一定注意。”
大姐住在三单元的四层,自我介绍姓张,四年前和丈夫一起从河南过来打工。一开始,两个人都在餐馆工作。最近两三年,大姐觉得餐馆打工挣钱少,在上初中的女儿的帮助下开始经营网店,倒腾一些老家的土特产和手工艺品,日子过得虽不太宽裕,倒也还算舒心。
“我们这次来,没见到他女朋友。”黎希颖试探,“表弟说她出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