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啥差。”大姐讪笑,“他是不敢跟你们说实话。两个人已经分手了。”
“什么时候分的?”秦思伟问,“没听他提起过。”
“有几个月了。”大姐回忆,“四月吧……应该是五一劳动节前,那闺女就搬出去了。”
“吵架了?”
“你们平常和小何走动很少吧?”大姐意味深长地看着秦思伟,“要我说,这事是小何做得不对。两个人过日子,难免磕磕碰碰,但不管咋样都不能动手打人啊!人家闺女愿意跟着你过苦日子,你还动不动把人打得一身青,换谁都得走啊。”
“竟然有这种事!”秦思伟惊讶,“我们真是不知道。”他做气愤状,拍了拍桌子,“居然打人,真是太不像话了!”
“为这事,我也说过小何几次。”大姐叹气,“其他街坊也劝过他。但是这小子跟我诉苦,说他女朋友在外面勾搭别人,他忍不了才打了她。”
“她勾搭什么人了?”黎希颖问。
“那我就不知道了。”张大姐摇头,“小何也拿不出真凭实据。我看那闺女挺老实的,不像他说的那样。而且,她外面有了别人,你可以分手嘛。打女人的男人最差劲了。”她喝两口浓茶,对秦思伟说,“我看你是个正派人才跟你说的,你有空儿劝劝小何。”
“一定,一定。”秦思伟诚恳地说,“今天要不是遇到您,我都不知道他惹了这么多的事,真是给邻居们添麻烦了。”
“他女朋友没找过什么人调解下?”黎希颖问张大姐,“妇联啊,社区啊,总该管一管。”
“当然找过啊,有一次把警察都招来了。”大姐回忆,“但是清官难断家务事,总不能把小何关监狱去,你说是吧?再说他当时也承认错误了,还当着警察的面给小邱道歉。可没过几天,还是老样子。”
“报警了……是什么时候的事?”
“三月中的样子。那以后不久,我就听小何说小邱在外面认识了别的男人。”
警笛声从楼下传来,张大姐好奇地往窗外张望。“呀,怎么来了两辆警车?还有好多警察,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你们坐,我去看看。”秦思伟起身朝“媳妇”使了个眼色。
黎希颖目送他出门,回头看见张大姐笑眯眯地打量自己,好像她脸上贴了黄金白银。“这表兄弟俩差别太大。小何人不错,但说话办事毛毛躁躁的,动不动就抱怨啥‘有才遇不到伯乐’。每隔十天半个月,他就念叨要辞职。”
“我只是担心他交到不好的朋友。”黎希颖说,“您知道他经常和什么人来往吗?”
“您说笑了。”黎希颖捂嘴笑,“何孟周的女朋友也是有工作的吧?”
“我只知道她在广告公司坐办公室。”张大姐叹气,“一个人在大城市漂着,摊上个本事不大脾气却不小的男人,过不下去早点走了也好,人有几年青春能陪他耗着。”
“还好她可以自食其力,不然日子更难。”黎希颖问张大姐知不知道小邱的联系方式。
“我没留过小邱的联系方式。”大姐遗憾地说,“这事你该去问小何。”
“我是想私下见见她。”黎希颖解释道,“一来给人家道歉,二来想试试能不能再给他们说合一下。”
“说合倒是没必要了。”大姐说,“三天前小邱来找过小何,我看他们没啥戏了。”
“她什么时间来过?”
“上周六的晚上。”大姐回忆那天她进了一批新货,吃过晚饭去找何孟周帮忙拍照,进门却发现他的神色不太对,门厅墙边的餐桌上摆着七八个打包盒,还有两瓶啤酒。说话间,小邱从卧室里出来,很大方地和张大姐打招呼。大姐感觉有点尴尬,没提拍照的事,闲话几句便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大姐出门买早点的时候,看见小邱走出二单元的大门,穿着和前一天晚上一样的衣服,背着个帆布包。等她买完早点回来,在半路遇到去上班的何孟周,问起小邱的事,他说前女友只是来拿放在他家的几件东西,吃过晚饭就回去了。所以大姐觉得,他们俩之间还有疙瘩,至少何孟周并没有恢复关系的准备,否则不会不承认小邱留下过夜的事。
“他咬死不说,我就没有揭穿。”大姐用一种我可没那么好骗的语气说,“现在的年轻人我真是搞不懂。今天好,明天打架,后天分了,过几天还没说清楚又住一起,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似的。”
“那就随他们去吧。”黎希颖对这个被称为“小邱”的前女友更加感兴趣了,只是从张大姐这里应该挖不到太多有用的情报了。她随口问起楼后的铁栅栏,大姐说昨天半夜听到过动静,但没当回事。那铁栅栏围墙已经很多年没人维护了,去年冬天被风吹倒过一片,后来居委会找人勉强用铁丝给绑上了。今天她遇到几个邻居,提起铁栅栏,大伙儿都以为还是和上次一样,是刮风惹的祸。
“噫,又来一辆车。”张大姐睁大眼睛看着一辆厢型车停在楼前,几个在警服外面罩着白大褂,提着工具箱的人从车上走下来。
“二单元出事了?”大姐很惊讶,“你家那位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怎么看着那些警察在听他的指示……”
“他啊,就喜欢管闲事。我去看看。”黎希颖谢过大姐的茶,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