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监控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胡文飞在哪里”、“他要去哪”上,谁会去刻意分辨两段几乎一样的画面里,衣着的细微差别?直到她看到火山,同样身为帮派里的双花红棍,那别在腰间的枪。
帮派械斗,常用的是砍刀、铁棍。就像她第一次遇见火山时,他外套下掩藏的就是砍刀。枪对于他们来说,是并不常用的武器。他们没有警察那样习惯使用枪套,所以别在腰间,是最顺手,也最容易隐藏的携带方式。
火山是三安堂的双花红棍。
胡文飞是义胜帮的双花红棍。
他们的习惯,很可能一样。
元家朗眉头瞬间拧紧,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举起对讲机,将陈雯雅的推测迅速告知所有参与搜捕的同事,“各单位注意!嫌疑人胡文飞可能携带枪支,重复,可能携带枪支。行动时务必提高警惕!”
可是还有什么地方被遗漏了?
陈雯雅的大脑还在飞速运转。刚才那个让她格外留意火山腰间配枪的瞬间,不仅仅是因为那个携带方式。还有什么。。。对了!是一团灰气!那把枪的周围,萦绕着一小团极其淡薄,几乎要在阳光下消散的灰气。
那是廖浩的怨气。
那团因为廖浩死亡过程太快,来不及对凶手产生明确指向性的怨气,此刻,竟然缠绕在火山身上的那把道具枪上。
它想提示什么?
不成型的怨气能传递的信息非常有限,它甚至可能会出于死者残存的记忆或执念,萦绕在廖浩生前在意或熟悉的人身边。可是它没有。它只是缠上了一把枪。
一把枪。
这三个字,如同一个关键线头,一下子扯开了那团混乱的毛线。
如果凶器根本不是被人带去现场的,而是它本来就在现场呢?
那就不存在“凶器消失”这个难题了。因为这支枪,可能只是待在了它应该在的地方,那就是片场的道具里。一把本应是道具的枪,却射出了能打死人的真子弹。这就像一个被埋在现场,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这个念头刚在陈雯雅脑海中成形,头顶那座废弃小楼的二楼,再次传来了rena带着哭腔的念白。
“天哥,我是被迫的!如果你真信了他们的话,认定我就是叛徒。。。”在rena的哽咽声中,她念出了那句早就写好的台词,“那你就开枪吧!”
陈雯雅瞳孔骤然收缩。
“元家朗!”她急声呼喊,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火山的枪里,可能是真的子弹!”
元家朗闻言,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根本没有时间询问依据是什么。他就已经冲进楼里,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楼梯。陈雯雅紧随其后,心跳如雷。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二楼的拍摄范围,正好闯入镜头。扛着摄影机的摄像师顿时傻眼,不知所措地看向导演的方向。
导演一脸崩溃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可这一镜到底的拍摄,前面还连着爆破、追车、撞车等好几个耗费巨资的大场面,重拍一次预算直接爆炸,而他这部电影最大的宣传噱头,就是这个一镜到底。
导演把心一横,从牙缝里挤出指令,“继续拍!”
就在导演喊出继续的几乎同一瞬间,镜头中央,火山饰演的天哥已经按照剧本,挣扎着扣动了扳机——
“咔哒。”
是空枪的声音。
剧本里可没有这个空枪。
准备顺势受伤倒下的rena同样疑惑,愣在原地没敢动。
而镜头正怼在火山的脸上,捕捉着他细微的表情。他心中疑惑,却还是得维持着天哥的冷酷表情。几乎没有停顿,他的手指再次用力,扣下了第二次扳机。
“不要开枪——!”
陈雯雅的惊呼和火山扣动扳机的动作,几乎在同一秒发生。
电光石火之间,元家朗侧身滑步,冲了上去,在枪口即将发射的刹那,右手握拳自下而上,狠狠地击打在火山持枪的手腕内侧。
“砰——!”
枪声终于响起,但因为手腕被巨力撞击抬高,子弹擦着rena的头顶飞过,嵌入她身后的木制窗框,木屑纷飞。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远处一个细微的反光点,从窗外的方向瞄准了站在窗前的rena——那是瞄准镜的反光。
“小心!”来不及思考,陈雯雅纵身扑向rena,用身体将她猛地撞向一侧。
几乎在陈雯雅动作的同时,第二声枪响从窗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