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了一下,
才发现陈雯雅不知何时也已经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墙头,正蹲在他身侧不远的地方。
看着元家朗一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的表情,陈雯雅自然地解释:“从前宗门的外墙也差不多这么高,经常翻墙溜出去玩来着。”
元家朗:“。。。。。。”他是想知道这个吗?
元家朗无奈地笑了下,一跃跳进了福利院内,“我是想问,你何时才能发现我也能够给你提供价值呢?”
“不用”两个字在陈雯雅唇边打了个圈,又被她咽了回去,她蹲坐在墙上没动,打量元家朗的表情,然后试探性地朝他伸出了手。
元家朗被她的动作逗笑,但还是很乐得扶她下来。
墙后接壤着一片树林,两人横穿过去,看向福利院的内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硕大的空地,有人工草坪和塑胶跑道,旁边还挖了沙坑,摆了不少滑梯之类的游乐设置,以及单杠之类的健身器材。总之是确保从三岁到十六岁,都能在这片操场上,找到自己的去处。
环绕操场建了三栋楼。
按照之前在车上元家朗给她看过的建筑平面图,可以分辨出来,一栋是住宿楼,一栋是行政楼,还有一栋教学楼兼礼堂,也就是晚宴的举办地点。
“他们应该是为了掩盖当年的秘密,所以青山福利院是完全按照火灾之前的模样重建的,不知道赵青山会在哪里动手脚。”元家朗说。
“你先回去吧。”陈雯雅从元家朗手里接过平面图,“时间来得及,我慢慢找。”
“好。”元家朗最后交代,“明天,大家都会按照计划到场,一旦有任何变化,大家都会随机应变,你也一定要记住,有任何需要,我们时刻都在。”
陈雯雅点点头,等到元家朗重新翻墙离开,她手里的桃花枝发出一阵光亮,楚灵漪出现在她身边。
“这里好大的怨气啊。”楚灵漪不由发出感叹。
陈雯雅沉默,一场仪式七十七条性命被强行掠夺寿数,又一场火灾,夺走七十六个人的性命,世上却已经没有几个人还记得他们的名姓,怎么会不怨呢?
在翁宁养的猫身上发现这七十六团怨气的时候,陈雯雅只以为是时间久远,怨气即将消散,所以这些怨气团才会如此弱小,甚至必须要依附在猫的身上才能存在。
现在看来怨气浓郁如同实质,要不是被什么东西镇压着,他们恐怕早就化为怨灵,为祸一方了。翁宁只是从这里,带走了他们极小一点怨气。
但是也导致了一个问题——这里的怨气实在太多太浓郁了。
就像是一片绿荫里长出一朵黄色的野花,人自然能一眼就发现,可若是一片绿荫里遍地都是野花,那就很难从中挑出盛开的最艳丽的那朵。
怨气也是一样。
陈雯雅只能先在院里走了一圈,这里除了大门口设有保安亭之外,再没有其他安保手段。夜晚也没有巡逻,尤其是在绝大部分人都入睡的深夜,在福利院里行走基本畅通无阻。
花费差不多半个小时,陈雯雅将行政楼和住宿楼走了一圈。这算是排查,因为从平面图上来看,这两处也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最可疑就是教学楼,举办晚宴的礼堂也在那里,更重要的是,从青山福利院最初的规划图里,这栋楼有一个地下室用于储藏,但是建设后和重建后的地图上并没有显示。
就连翁宁也不知道这个地方。
陈雯雅和楚灵漪一起走进了最后这栋楼,刚一进门,就有一种刺骨的阴冷自脚下向上蔓延。楚灵漪作为他们的同类,并不能感知到,但是清清楚楚看到了陈雯雅脚腕上东西,像是泥沼中伸出的触手,黏腻地缠绕着她,还试图向上攀升。
再看陈雯雅,一脸恍若无觉。但楚灵漪不信她没有发现,所以抿着唇跟着她,没有出言提醒。
她就这样顶着寒气朝里面走,真像是一个普通人,就连黑暗中涌动着的东西,也以为她只是个误入者,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教学楼只有三层,一层礼堂大门紧锁,二层和三层分别有四间大教室,教室一眼就能看完,没有任何异常,差不多用了十分钟,陈雯雅又回到了一楼的礼堂门前。
这一次,周围的寒气变得更重了,楚灵漪看了眼陈雯雅的脚腕,那粘稠的怨气已经爬到她的小腿。
“其实这个礼堂的门缝还挺大的,如果你把桃花枝从下面塞进去的话,我应该就能进去看看。”楚灵漪提议道。
陈雯雅垂眼看着手里的桃花枝,似乎在权衡,但片刻后她就否决了楚灵漪的这个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