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施退开一步,厌弃地瞪着她。
“没错,宋屹池不再回中国,他所有的画作,我会带回韩国……”
是那个女人,是那个冷得让沁羽不舒服的女人。此刻她双手抱肩,正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鄙夷地盯着沁羽,似乎沁羽是她的一个敌人。
“你是谁,我不要听你说,我要宋屹池亲口告诉我。”沁羽明显是太激动了,她的身体抖个不停。
“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宋屹池在中国的一个模特罢了,而像你这类的女人,在韩国,根本入不了画家的眼。”
她说得如此尖刻,如此不留余地,几乎将沁羽贬得一文不值。
沁羽只觉得胸口郁着一口气,从小到大,她从未受过如此不近人情地奚落和嘲讽,她简直快要被气疯。
“我可以告诉你我是谁。”女人靠近沁羽,眼底有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我是宋屹池的妹妹,宋心池,如果他欠了你什么劳务费,我会开给你,放心。”
她的每一句话都犀利地戳痛沁羽的心,在她面前,沁羽不过是个廉价的模特,是来讨要她的劳务费的。这简直可笑至极,简直是在侮辱宋屹池一个画家纯净真诚的心。在沁羽心里,她之所以能被画进画里,全是宋屹池对她的欣赏,赞美使然,她绝不相信,他视她仅仅是个模特而已。
“你代替不了他,就算他的父母也不能这么做。”沁羽必须回击,她唯一的期盼就是宋屹池。
冥冥之中,神的旨意告诉她,他就是她的乔晋,他绝不会有什么妹妹,而眼前这个女人极有可能是上天派来考验她对宋屹池的真心是否经得起一次一次的打击,她必须挨过去,必须挺过去,她和宋屹池的未来才会相依相伴。
宋心池冷冷地一笑,似乎达到了她的预期,眼前的女孩已经怒不可遏,再经不起一点点地刺激。
“实话告诉你,我是宋屹池的未婚妻,我们的婚礼会在下个月举行,如果你愿意,我诚邀你来首尔观礼……”
忽然之间,全世界都沦陷在无边无尽的黑暗浑浊之中;忽然之间,她的眼前再没有阳光,再没有蓝天、白云、鲜花和湖水,一切的一切,统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碎得不留痕迹。
她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体,那种摇摇欲坠的感觉就像那天的纵身一跃,纵使离弃了这个世界,也会有一双臂膀为她撑起最后的希望。而今,再不会有这双臂膀,再不会有希望,她会随着这无边无尽的黑暗飘向一个不知地界的另一端,孤独地流亡。
宋心池和施施眼睁睁地看着沁羽的身体倒下去,那一刻,她们的笑竟成了这世上最恶毒的花,一碰就会毒发身亡,万劫不复。
沁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
她还活着?她还能看到窗外的阳光和蓝天?原来只是个梦?原来她从未见过那个女人?
一晃而过,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宋屹池有了未婚妻,他们的婚礼就要在下个月举行,他不会回来了,他把所有的一切统统带走,只留下默读伤悲的她自己。
有人走进来,脚步很轻,怕惊扰了她。
眼前忽地暗下来,一张脸出现在她的上方,她拉拢了飘忽而远地思绪,去看那张脸。
施航!
是他!
她分明看到他脸上挂着的泪水,他却给了她许久未曾见过的温暖而静谧地微笑。
她伸出手为他擦拭眼泪,却在半空中被他擒住了手。当他的手心浸透出来的温暖包裹住她,她从心底溢发而出的柔软彻底将她的心碾碎。
他对她还是那么温柔,他对她还是那么好。
算了,求你不要这样,你这样只能徒添我的罪恶感,让我彻底不能原谅我自己。
沁羽狠狠地咬下自己的嘴唇,疼痛让她清醒了意识,让她明白,她和他终是一场错误,一场没有终点的旅途。
施航轻轻拨开她额前的发丝,手指不经意触碰到了她的脸颊,他的手指冰凉,让她一惊。他犹豫着抽回手,看着她瞥想一边的眼神。
再也回不去了,他在心里无数遍告诉自己。
她扭向一边的脸,是对他最好的回答。
他挨着她坐在床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回去吧!”她低吟着,心里被狠狠地揪着。
“回哪儿去?”他问得毫无力气。
“回到从前的你,回到我初相识的那个你……”
她的话还未说完,他的吻就已经覆盖住了她的唇。
一阵窒息,一阵心酸,一阵无由地悲凉,除此之外,什么都感觉不到,麻木地,冷却地,早已成为了另一种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