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风潮、鬼手法相、莲花法器、金刀余威,同时朝着那道裂口之后的身影疯狂扑去。傅寒灯很清楚,不能再跟他们斗了。
他的神识掠过后方几个人脸,将他们一一记在心中,落地便是一跃,召出飞舟准备离开。
却在凌空刚刚飞起的一瞬间,天穹尽头,一尊庞大到几乎遮蔽半边天幕的羽化法相缓缓显现,明明只是一道模糊的人影轮廓,可却带着令天地都为之失色的威压,微微垂目,朝着傅寒灯扫视而来。
“小畜生……”兰摧玉骂了一句什么,立刻张开道痕护住了傅寒灯,可还是没能为他挡住那股威压。
刚飞出去的小舟当场翻折,傅寒灯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什么狠狠碾了一下,滚落在地的同时胸腔一震——
“噗!”
一大口鲜血喷薄而出。
后方几人齐齐骇然。
一个能在瞬间斩杀同阶的元婴修士,在一尊羽化……甚至是还未完全显影的羽化法相面前……
竟如蝼蚁。
“围住他!”梅花娘的声音提醒了众人。
枯竹虽死,可那道被强行劈开的空域却还未彻底散去,反而在失控之下塌陷回卷。鬼手真君的法相与那朵莲花法器也同时补上,几人原本被撕开的包围圈,不过转眼之间,便又重新合拢。
傅寒灯缩在地上,手指越发用力握紧了手中的剑,勉强撑起身体站了起来。
他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四名元婴,后方沉沙城中还在有更多人冲出来,空中也有无数人在朝这边聚拢。
最顶上,那尊羽化法相还在看着他。
天缺之中,渐渐有黑气蔓延而出。
这已经不是一张网。
而是一座彻底合上的天地囚笼。
明明只差半步,他就可以带着兰摧玉离开了……羽化境……
他看向那尊法相,它似乎受到了什么限制,身形越发模糊不清,可掌心却托着一尊小山川状的法印。
“他是谁……”傅寒灯以共契传声,声音低哑。
兰摧玉道:“不记得,但他手中是用来镇界的山川印,所执应该是界域权柄。”
界域,界域权柄……今日,所有人,都在阻止他,带走兰摧玉…………
“你便是傅寒灯。”一柄金刀遥指向他,成全之道:“本座原还想按沉沙城的规矩,给你一个现身说话的机会。可你一出手,便当众斩我镇城元婴,坏我城规,乱我沉沙!”
“你若还有半分良知,就该立刻交出祖师之剑,束手就缚,莫再累及满城无辜散修。如此,本座或可保你一命。”
“你这小崽子,下手倒是阴狠。”鬼手真君冷笑道:“连天缺都少见这样的手段……如今羽化法相压顶,四面皆已合围,你还真当自己走得掉?!”
“我看这小子是被那羽化吓傻了……”梅花娘也微微上前一步,声音依旧妖娆,“何必要闹到这个地步呢?你乖乖把剑交出来,姐姐或许还能帮忙给你留个全尸……”
“跟他费那么多话干什么?!”最后来的那个元婴修士是个胖子,他直接甩出一道锁链,猛地缠上了傅寒灯手里的剑,道:“谁拿到就是谁的!”
却在使力的时候,脸色微微一变——
扯不动。
无论他如何用力,那柄剑就像是长在了傅寒灯的掌心里,纹丝不动。
傅寒灯脑子里还留着那枚山川印,神色有些怔愣地看向那条缠在剑身的锁链。
在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被缠住的兰摧玉。
……天下之大,蝼蚁之多,杀不完,除不尽。
他们就像蝗虫一样,缠着兰摧玉……
兰摧玉明明已经选择他了。
他们都已经结契了……
本来,他想着,待会带他去放河灯的……
他想很久了,跟他结契,看花灯,放河灯,他还想带他去抽愿签……兰摧玉什么都不懂,一定会答应他的……
说不定还会一脸理所当然地问他,为什么河灯要两个人一起放,为什么愿签抽出来还要挂在树上,为什么非要等到七夕才做这些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