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唇角忽然很轻地弯了一下。
本来……会是这样的……
他缓缓看向了那胖修士。
成全之忽然目光一凝,道:“他要入魔!快动手——”
锁链猛地被反拽了过去,胖修士只感觉那张沾了血的面孔越来越近,明明他还带着被羽化威压震出来的伤,明明此刻围在他身边还有四面八方的杀意……可那双眼睛,却静极了。
他心头陡然一凛,条件反射便要提剑,准备就近取傅寒灯的性命,可剑才刚抬起——
砰!
整个人被重重掼在了地上!
地面轰然裂开,一只手随之遮住了他的眼睛,下一瞬,颅骨传来的重压便令他眼球爆了出来,头骨当场爆碎。
太快了。
其余人几乎没反应过来。
明明同为元婴境,傅寒灯杀他,却像是在杀一只鸡。
“傅寒灯……”兰摧玉催动共契,“你识海出执了!”
他下意识便要自剑中脱身,却忽然感觉共契一紧,傅寒灯,竟然把他封住了。
他在剑中抬头,只看到了傅寒灯毫无情绪波动的下颌,与格外平静的侧脸。
“一起上——!”
外面厉喝声同时炸开。
天空人潮如黑雨般朝下压落。有人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便已被裹进了这场突然爆开的混战之中。
而傅寒灯的身影,很快便被人潮淹没了。
……
即便谢观澜和偃珩动用了所有的手段,赶到沉沙城的时候,也已经是五日之后了。
沉沙城尸横遍野。
城中到处都是倾塌的屋舍、碎裂的牌匾、尚未洗净的暗红血迹,风一吹过,满城都是血腥味与焦糊味混在一起的气息。街边还有未来得及收殓的尸首。
而西城门外,更是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样。
那一片大地像是被人生生翻过一遍,城墙塌了大半,护城大阵的残光还在地脉之中一闪一灭,地上有被金刀硬生生劈开的深沟,有梅花刃潮绞出来的千疮百孔,有鬼气侵蚀后留下的漆黑死痕,也有大片扭曲塌陷的空间裂隙,直到今日都未曾彻底合拢。
可这边痕迹之上,还压着一道无比鲜明,也最叫人无法忽视的剑意。
偃珩与谢观澜立在空中,一时都没有出声。
这片残地之上还留着元婴修士交手之后的余威,碎裂的法器、断开的锁链、干瘪的花瓣……所有一切都在说明,那一夜的沉沙城,究竟乱到了什么地步。
“当年他执剑的时候,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偃珩开口,谢观澜冷道:“我早说过,他压不住这场因果。”
他开启观象之目,试图从中分辨出傅寒灯的血迹,以施术追踪。可很快,他便发现,整个沉沙城中,傅寒灯没有留下一滴血。
谢观澜脸色冷厉了起来,他拧身入了沉沙城,道:“傅寒灯人呢?!”
沉沙城中,所有人都纷纷朝他看了过来,这些人面色苍白,可神色之间却带着几分麻木,仿佛这句话已经听过了无数次。
有人指了指某个方向,道:“他往西边去了,看上去,像是进了天缺。”
谢观澜瞳孔睁大:“天缺?!”
“我算是最早赶过来的吧……”旁边正在帮忙的修士道:“听说当时赶到的总共八个元婴,他杀了三个,其余全部重伤……再后来,大家就不敢拦他了,只能放他走。”
“八个都没拦住他?!”谢观澜忍不住道:“一群没用的废物。”
“他手里拿的可是祖师的那把剑……”有人至今还心有余悸:“沉沙城主都被他斩断了双腿,枯竹老人更是当场折了,鬼手真君也死在了他手里,梅花娘跌了一境,被削去了半颗脑袋,金丹试图群起攻之,可却近身即死,哪怕是后来新赶来的元婴与他交手,也没讨到什么好处……”
谢观澜根本不在乎这些:“那他身边那人呢?!”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人犹豫:“你是说……万道祖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