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金贵的布料被帝王按出褶皱,但他却一点管的意思都没有。
“还硬是说‘您莫要问昭昭,更不要迁怒她,是我的主意,是我恨他’谁要迁怒平川!他那个爹薄情寡义,他那个娘倒是痴情但也早就去了,倔驴一样,又爱憎鲜明成这个样子……到底是随了谁!”
皇帝痛心疾首。
“再等几天不成么,一旦查出来,到时候还不是咱们说了算!他现在这般,乌鞑那边怎么交代,两边又怎么说?咱们吃的亏反倒是被他倒打一耙!”
真是……想给他打掩护都不成!
但方才还唇边带笑的皇后突然默了默。
然后她也轻轻垂下了眼。
“大概是因为有人等不及了吧。”
她轻声说。
这话如同咒一般。
连带着方才还忿忿的皇帝也静了下来。
为什么这么傻?
为什么一定要这时候报复?
为什么一定要撇清楚和姜弥的关系?
因为太痛苦。
因为有人等不到“几日”了。
片刻后,皇帝开了口。
“他来求朕之前,朕已经拟了旨,叫燕京及附近擅长解毒、用毒以及其他大夫悉数前来会诊,如若有法子必将重赏,不论出身、不论法子,只要能救。”
不是不叫其他地方的人。
是燕朝国土广阔,从那些地方到燕京都不止七日。
是来不及。
皇帝看向旁边同样红了眼眶的皇后,手轻轻按在她的手上。
他知晓那孩子曾经为他的皇后肃清后宫,也知晓她两次性命垂危,都是为了这江山。
姜家一门,满门忠烈。
“朕也是看着她长大的。”
他望着她,语带安抚。
“天无绝人之路……”
“万一就有救了呢?”
“老衲实在是别无他法了。”
觉明移开手指。
大相国寺虽说就在燕京郊外、伏岭山中,但车程并不算近,觉明和静安这两位师父应当是听说姜弥遇刺,第一时间便赶往了这里。
因而第二日清晨,虞国公府的雪寻春便迎来了这两位“不速之客”。
姜弥还没有什么表情,旁边的贺缺已经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