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学生只有薄奚尤吗?
那我呢?
那……那些惨遭算计、死在战争里的人呢?
但没有人回答她。
“赏菊宴学生已经安排妥当,不会出大岔子,但当时那姓唐的姑娘画蛇添足,白白废了一个局,这一回陛下怕是容易起疑。”
“这并不是大事,我会推进,你需要操心和运作的只有账务之事。”
满覆舟本想说什么,却发觉薄奚尤有一瞬的迟疑。
“怎的了?还有变数?”
“是贺缺还是回京的游樵滑川?一心忠君报国的人想不到恶念,他们不足为惧。”
但薄奚尤否定了。
他舌尖涩钝。
“不是。”
“是我跟您说的……姜弥。”
对面的人没作声。
只是薄奚尤在说话。
“从当时咱们为和松嘉檐熟稔组建的局被打破,阿雀被带走,到童妓藏匿点被两位先生撞破,后面贺缺与姜弥联手破局,每一步都在打乱咱们的计划。”
“姜弥似察觉出了学生……她在对付我。”
薄奚尤沉声。
一片静寂。
“姜弥并不足为惧。”
良久,那人轻描淡写地打破了僵局。
“一个为了别人牺牲自己却一言不发的执拗孩子,一个心脉一旦控制不住随时有可能再次毒发的病秧子,一个心力不济,还和夫婿没有办法坦诚相待的可怜姑娘,你担心她做什么?”
话几乎含了讥诮。
“贺缺不知晓当年事情,你也不知晓了?”
“她活不长啊,孩子。”
那话实在凉薄。
连带着薄奚尤都静了静。
他似乎有一瞬的不知所措,片刻才恢复那副八面玲珑的讨喜样子。
他轻声说。
“学生一直以为您极在乎阿弥,毕竟她天资卓然,还跟着您念了许多年书,也是您引荐她带着我……”
“是在乎。她是我最骄傲的学生。”
满覆舟颔首。
“几十年也少见女流之身闯到她当年那位置的,若不是病弱,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薄奚尤还未说话,那边的话锋一转。
“但人世间这么多人,老朽的学生也遍布天下,为什么要在乎一个已经站在老朽对立面,还有可能察觉出来什么的学生呢?”
“你既然知晓她疑你,要么先下手为强,要么等着被她除掉——没有第三种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