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丞相送走沈亦川,房间只剩他一人。
他呆坐片刻,反复思索沈亦川的那句话。
淫荡的坤泽。
这样下流的话,竟然也能脱口而出。
是真的想给他生孩子,还是被他前几世弄怕了,想用这种方法安抚他?
丞相拿过沈亦川没喝完的粥,一勺勺地往嘴里送。
被沈亦川唇舌触碰过的勺子,现在被他的唇舌触碰着。
无碍。
丞相想。
他不会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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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猎如期而至。
皇家猎场千顷,被皑皑白雪裹得严严实实,远山层林尽染霜色,像一幅泼墨留白的巨画。旌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明黄仪仗绵延数里,甲胄寒光与锦缎华彩交织,马蹄踏碎薄冰的脆响此起彼伏。
沈亦川身着玄色貂裘,主持完开猎仪式后,便随一众文臣移步营帐内。
帐内燃着银丝炭,暖意融融。
武将在外纵马逐鹿,文人在内清谈风月。
沈亦川对这些事都不太感兴趣。
他的喜好与这个世界脱轨,就算有佞臣想献媚于他,也媚不到点子上。
于是沈亦川充当完美吉祥物。
非常大方地赏赐,一本正经地夸人,有皇帝填彩头,臣子们游戏的兴头更盛,气氛十分热烈。
丞相坐在他右侧半步之遥的位置,修长手指偶尔抬起,不动声色地替他指点江山。
“那位蓝衣公子是礼部侍郎嫡子,与户部尚书家的二公子自幼不和,待会儿逐鹿必定暗中较劲,陛下可以拿来当乐子看。”
“左边那个红缨束发的,是平西侯府旁支,去年秋闱的武举榜眼,这次报了大选。”
“再往后,那个银甲的,定远将军家的,骑射功夫不错,脾气也还算——”
沈亦川配合地“嗯”了一声。
丞相顿了顿,侧目看他。
沈亦川确实在看,表情也确实认真。
丞相顿了下,和缓道:“陛下在听吗?”
“在听。”沈亦川面不改色地当复读机,“银甲那个,骑射不错,脾气还算——”
说完又睁着眼睛,很无辜地看他。
丞相唇角飞快地挑了下,没戳穿他,继续不紧不慢地介绍。
语调温和,像在哄一只坐不住的猫。
沈亦川看着正经,其实人已经走了好一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