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傅斯衡。
冬猎与后宫大选仅有半个月间隙,冬猎上的表现可以直接与大选挂钩,因此各家大臣携带的家属,大部分是族中最出挑、最符合选秀标准的年轻乾元。
而梦境角色会做细微区分。
比如将军肤色偏深,皇兄脸上有疤,丞相的手指更修长。
但把十几、二十几个陌生的傅斯衡放在一起,就算沈亦川平时没有脸盲症,此刻也被迫脸盲。
这个长得帅,那个长得酷,听丞相介绍,似乎各有千秋。
其实在沈亦川眼里,大家长得都一样。
恐怕要辜负那些刻意耍帅的乾元了。
他是真分不清谁是谁。
好在他演技过关,赏赐也给得及时到位,几个表现突出的乾元先后得了御赐的好弓、玉佩、甚至一匹汗血宝马。
看起来确实像是被天子看中了。
受赏的乾元们兴致愈发高亢,猎场上你追我赶,恨不得把整座山的猎物都拖到御前邀功。
帐内的气氛也随之热络起来。
觥筹交错间,有个年轻乾元胆子格外大。
他方才猎了一头白鹿。
冬猎中的头等彩头,祥瑞之兆。
旁人猎到白鹿都是恭恭敬敬呈上去领赏,他没有,连沈亦川设置的彩头都不要,拎着白鹿的犄角大步流星走进营帐,单膝一跪,朗声道:
“臣斗胆,愿以此白鹿为陛下寿,求陛下赏臣一杯酒。”
帐内霎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又齐刷刷地转向沈亦川。
这话说得漂亮,但漂亮之下藏着十足的野心。
冬猎敬酒,敬的不是酒,是亲近天子的机会。
若沈亦川接了,便等于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了这个乾元一个截然不同的待遇。
大选还没开始,这人就开始奔着皇帝使劲了。
沈亦川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眼,认真地看了这个年轻乾元一眼。
高大,英武,眉宇间带着一股初生牛犊的锐气和不加掩饰的炽热目光。
看向他的眼神,像一头刚捕到猎物的年轻狼崽,浑身是劲,尾巴快摇到天上去了。
野心版竹马。
沈亦川还没开口,却听身侧的丞相轻笑一声。
离得近的几个老臣后背同时一凉。
“白鹿献瑞,是好兆头。”丞相不紧不慢地替沈亦川开口,修长的手指拈起桌上的酒壶,亲自斟了一杯,推到那乾元面前,“只是陛下龙体金贵,不宜饮酒。这杯,本相替陛下赏你。”
丞相在朝堂上少有表情,看起来相当冷酷,眼下语气和缓,和善得十分诡异。
年轻乾元愣了一下,隐约觉得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