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良久后,郑明珠硬着头皮伸出手,攥住男人冷凉的手腕。
“昨夜没睡好吗,天还未亮,再休息片刻吧。”
话罢,她便装模作样地向外挪腾几寸,重新闭上眼。
直觉告诉她,那道视线一直没有移开。
所以一刻钟后,她又翻了个身,面朝帘帐内里。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萧姜上朝离去,终于得了喘息的时间。
郑明珠起身梳洗,坐在妆镜前,她看向自己略显疲惫的神态,不禁叹了口气。
在睡醒后这装睡的半个时辰里,就耗费她这么大的心神。
每个月里,萧姜总有那么一两次不正常的时候。
算算日子,确实该到了。
思绣携宫人将漱具带进来,花皂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清新醒神。
“娘娘……”
思绣双唇微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郑明珠不解,吩咐宫人都退下,独留思绣一个。
犹豫半晌,思绣才下定决心:“娘娘,昨夜您睡着之后,陛下独自去了仓房。”
“像是要找什么东西……”
什么?
此场面突兀又不符萧姜的身份,她一时半会没察觉出不对,只觉得滑稽。
“只查了南向那间仓房,那里面搁置着珍贵宝物,和您从文星殿带来的旧物。”
郑明珠越听越迷惑:“那他可找出了什么?”
思绣摇摇头:“没有。只是去时,奴婢见陛下面色不佳,总觉得此事蹊跷,便来告诉您。”
郑明珠静坐片刻,越思量越没有头绪。
都说伴君如伴虎,帝王心思最难猜。从前她只觉,都是人,又有什么猜不得的?
可现在……
她没说什么,只吩咐人传膳。
临近晌午,外朝终于传来新动静。
这几日长信宫人私下里接见过不少公卿大臣,这消息不知怎的走漏了出去。
已有那么两三个胆大的臣子将太后和李氏一族的案子牵扯起来。
朝上虽还算平静,朝野外已议论纷纷。
到了这个地步,也是时候该椒房殿动手了。
入夜后,郑明珠一直没有就寝。
她候在内寝的书案前,看着昨日留下的残棋出神。棋子叩动木棋盘,一声声催动人心。
好在今日萧姜宿在甘露殿,能得几分清净。
半个时辰后,乌云遮蔽天边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