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服匆匆自殿外走进来,焦急道:“娘娘,聆音殿出事了。”
郑明珠闻言立时起身,吩咐道:“带上椒房殿半数的人,起驾去聆音殿。”
“吩咐医署,凡事今夜在值的太医,皆前往聆音殿看诊。”
“几位常年缩居在北苑的太妃娘娘,想必见李太妃重病亦会触动情肠,赶来探望。”
思服当即明白过来。
在太后娘娘得知消息赶到前,此事闹得越大越好。
阴云飘散在夜空,月色被尽数遮蔽。空气沉闷而凝滞,在踏进聆音殿的那一刻,天雷乍响,照彻空寂的庭院。
几个拨派来伺候李太妃的宫人皆得了吩咐,素日里轻慢怠惰。这会儿在后殿睡得正酣,刚听到点风声,便被椒房殿的人扣押。
“两刻钟后,再去长信宫向太后禀报此事。”
吩咐好一切后,郑明珠走进内殿。
宫人推开内寝大门,沉重而老旧的木轴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寝殿内帘帐半遮,女子身影模糊,仿若下一刻便会消散。
郑明珠停在门前,驻足良久才迈进寝殿。
“你们都出去吧。”
宫人担心她的安危:“娘娘……”
“无妨。”
她行至卧榻旁,看向帘帐内。
吃下那能让人垂危的毒药后,李夫人的气色比刚进宫时更差。
她面色苍白如纸,两鬓枯糙,连最初那双令先帝喜爱的风韵眉目也失了神采。
瞧见郑明珠的身影,李夫人愣了片刻,像是没料到一般。
“……是你来了,既如此,不如陪我说说话。”
“从进了宫开始,身边便再没人能与我说真话了。”
郑明珠沉默了片刻,道:“待一切事毕,太妃解了身上的毒,便能出宫了。”
李夫人轻笑两声,牵动了腹内伤毒,连续咳了许久。
待平静下来后,她却略过这个话题,问道:
“从前在乌孙,谨华可有仗着年岁长和气力大欺负你?”
在心底尘封已久的回忆,随着李夫人这句话一起浮上来。她恍惚良久,方才答道:
“在人生地不熟的野蛮之地,哪还有余下的精力内讧。”
也许有些短暂的和谐仅是因为一个共同的敌人。
萧谨华如此。
萧姜亦是如此。
“……那便好。”
李夫人气力虚弱,声音越来越小。
“陈王叛国远走,太妃却好似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