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在前朝的势力,多半依附太尉和郑家。即使是在先帝重病的那几年,由太后亲自拔擢的大臣,现在也各奔前程。
失了太尉的心。
等同于彻底切断了与前朝的联系。
没有郑氏允准,谁敢弹劾当朝皇后。
“既是太尉大人的意思,姑母就好好在此处颐养天年。”
“也算是为先帝守孝。”
郑明珠拢紧披帛,缓缓走出内殿。
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远,最后被一道厚重朱门隔绝在内。
这场盛大的寿宴彻底落幕,平静的像是从未举办过,唯有安养居殿里几片未经归整的几纸贺词可证明多日前的喧哗。
安养居,再也热闹不起来了。
几位藩王女眷陆续离开长安,郑明珠特调了皇城戍卫随行,保护仪仗的安全。
特别是河间王妃的仪仗。
小公子哑疾痊愈的消息很快会传回萦川,一个无暇又得宠的孩子,对河间王世子的威胁太大。
怕河间王世子在王妃回程途中动歪心思,坏了拉拢众藩的大计,特加派人手。
一切尘埃落定后,七月流火,天候渐凉。
圣驾没有如往年那般准时回未央宫,一直住在行宫,没有准备离开的意思。
郑明珠难得有几日清闲,但因萧姜在侧,总是不能安安静静地歇着。
午睡后,她撑起怠惰的身子,不耐地拭去身下泥泞。攘开环在腰间的手臂后,她翻身勾起男人的衣带,不客气地将人唤醒。
在温香润暖的怀抱里,萧姜本睡得安稳,骤然被推醒尚没缓过神来,随手将身前的少女捞回来。
拿起冰丝褥将人卷饼似地团两下,紧紧抱在怀里。
“去,替我看卷簿。”
郑明珠吩咐道。
萧姜低声应下,随后去了外殿,坐在案前处理后宫琐事。
这么一番折腾,郑明珠自己也没什么倦意了。正犹豫要不要起身时,思绣从外殿进来,低声回禀:
“安养居的宫人,已悉数换成我们的人了,都是知根知底的。”
“奴婢方才去查探,太后娘娘得了风疾,卧病了几日,倒没什么大碍。只是……”
“奴婢发现,那些我们派去的宫人里,多了两个生面孔。好像是陛下的人。”
闻言,郑明珠眉头微蹙,侧目望着外殿男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顺着她的目光,思绣这才瞧见外殿的人,立刻噤了声。
陛下耳力不比常人,方才的话,怕是已经被听到了。
“好,你先下去吧。”
郑明珠没说什么。
想监视太后,倒也正常。
外殿,萧姜在听到思绣的话时,笔迹稍稍一顿,洇出团墨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