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濒死的小泥瓦匠（第1页）

濒死的小泥瓦匠

十八日[1]，星期二

可怜的小泥瓦匠病得很重，老师让我们去看看他，我们商量好，加罗内、德罗西和我一起去。斯塔尔迪本来也说去，但由于老师给我们布置了写篇描写“卡沃尔[2]纪念碑”的作业，他对我们说，为了描写得更确切，他要去看一下纪念碑。这样一来，为了试试看，我们还邀请了那个傲慢的诺比斯，他回答我们“不去”，就没再说什么了。沃蒂尼也抱歉说不去，也许因为他害怕自己的衣服被泥灰弄脏。

下午四点钟放学时，我们去了。下着倾盆大雨。加罗内在路上停下来，满嘴嚼着面包，对我们说：“买点什么呢？”他从衣袋里掏出叮当响的两个索尔多。我们每个人也拿出两个硬币放在一起，于是，我们买了三个大橙子。

我们登上顶楼。在门前，德罗西摘下了奖章，把它放进了衣袋。我问他为什么这样做，他回答说：“我不知道，为了不显得神气……我觉得不戴它进去更加慎重。”

我们敲门，那好像一个巨人一般的大汉——小泥瓦匠的父亲为我们开了门。他好像被吓着似的，带着惊恐的面容问道：“你们是谁呀？”

加罗内回答：“我们是安东尼奥[3]的同学，我们为他带来三个橙子。”

“唉！可怜的托尼诺[4]，”泥瓦匠摇晃着脑袋说，“我怕他再也吃不了你们的橙子了！”说着他用手背擦去了眼泪。

他让我们往前走，我们走进一间阁楼的房间，在那里看到了“小泥瓦匠”睡在一张小铁**，他母亲两手掩面地靠在**，勉强转过身来看着我们。一面墙上挂着一些刷子、一把镐头和一个泥灰筛子，病人的脚上盖着泥瓦匠沾满白灰的外衣。

可怜的小泥瓦匠瘦多了，脸色煞白煞白的，鼻子尖瘦，呼吸短促。啊，亲爱的托尼诺，曾经那么善良和活泼，我的小伙伴，让我心里真难受，可怜的小泥瓦匠，为了再一次看到你做鬼脸，我多么想给你许多呀！

加罗内把一只橙子放在枕头上，靠着他的脸，气味唤醒了他，他马上抓过去，但后来他又放下了，定睛地望着加罗内。这位说：“我是加罗内，认识我吗？”他做出一个勉强能看得见的微笑，吃力地从**抬起他无力的手，向加罗内伸去，加罗内把它握在自己的手里，又把它贴在自己的面颊上说：“小泥瓦匠，鼓起勇气，鼓起勇气，你很快就会病愈，回到学校，老师会把你安排在我的旁边，你高兴吗？”

但是，小泥瓦匠却没有回答。他母亲失声啜泣起来，说道：“啊，我可怜的托尼诺！我的可怜的托尼诺！他是这么能干，这么善良，难道上帝要把他从我们这儿带走吗？”

“你安静！”泥瓦匠朝她绝望地喊道，“看在上帝的面上，你安静一会儿，唉，我都晕头转向了！”然后，他又焦虑不安地对我们说：

“孩子们，你们走吧，你们走吧，谢谢，你们走吧。你们在这儿想干什么？谢谢，你们回家吧。”

加罗内问道：“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泥瓦匠回答：“不需要，好孩子，谢谢。你们回家吧。”他这样说着，把我们推到楼梯上，并关上了门。然而，我们还没有到楼梯的一半，我们就听见有人喊：“加罗内！加罗内！”

于是，我们三人又急忙上楼，泥瓦匠带着改变了的面容大声地喊着：“加罗内！他叫你的名字呢，他已经两天都没说话了，他叫了你两次，他要见你，你快过来。啊，神圣的上帝呀，但愿这是一个好兆头！”

“再见，”加罗内对我们说，“我留下来。”说着他同病人的父亲一起冲向房间。

德罗西两眼满含泪水。我对他说：“你是为小泥瓦匠而哭吗？他能讲话了，很快就会好的。”

“我相信，”德罗西回答，“但我想的不是他……我想的是加罗内有多么善良，他的灵魂有多么高尚啊！”

[1]原书即为18日。

[2]卡沃尔：（1810—1861），贵族出身，曾任意大利政府首相。

[3]安东尼奥：小泥瓦匠的名字。

[4]托尼诺：小泥瓦匠的爱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