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缺顺手拿过了早就放在案几上的帕子,将刚才就擦过的指再次一根一根擦拭。
长指按在腰间。
“搂我,昭昭。”
他伺候她。
……
姜弥确实是清心寡欲了很多年。
女孩子少时信佛,又病了太久,在旁的姑娘讨论如意郎君、怦然心动的时候,她在算计、筹谋和服药,在终于有空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的时候,那些针对她的算计终于收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没活到那岁数。
爱恨寡淡得几乎不存在于她那短暂的一生之中,更别提情与欲。
她矜贵,肃雍王府出身,还早早就定下了贺缺做未婚夫,更没人敢在平川郡主面前放肆。
谁敢拉她下神坛呢?
她安静得像水。
也如宣纸一张。
谁敢肖想她呢?
她眉眼掀抬安静如观音座下水莲。
纵然有那觊觎她眉眼多情的,也放肆不到她面前来。
而姜弥始终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恣情生色。
她对风月没有一分一厘的好印象。
话本子这方面描摹得细致,但几乎每一次都要提到她,满目肉山颠倒,瞧不出一丝一毫爱和温存,腔调纵然欢愉,她却只觉得假。
靠着欲望和各自想象里的人……是真正打算共度一生的人吗?
到后来就更恶心了。
有的孩子明明不愿意,却因为没办法反抗而被迫承受,每一滴落泪似乎都是话本子让那些看客兴奋的地方,她却只觉得难受。
让人心痛。
让人作呕。
即使鬼早就没了心与胃。
所以当时在贺缺表现出来有“欲望”的时候,她也只是紧张一瞬,干脆就打算由着他去。
无所谓。
至少是她信任的人。
但姜弥方才才意识到一个事实。
女孩子长指不受控地收拢,又被坏心眼的人哄骗着一根一根掰开,听他的话,似懂非懂地扶住他的肩。
……不一样。
那和姜弥所见的都不一样。
他额角眉骨上淌的都是汗。
他明明难受得更厉害。
他却一直在伺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