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孩子照顾不好,娶的妻子也跑掉了,立身之本的毒还玩不转,把自己毒死真是他最好的归宿。”
她涂满艳丽寇丹的指甲轻轻巧巧夹着一个瓶子。
“但好在他死得还算有价值。”
“我在他没死透的时候将他的血引了出来,身上也有足够的药——我先前并不知道,原来这些日子燕京城祈福的郡主就是当年他帮忙的那一位,更不知晓这里面的因缘际会。”
“因为我以为你们这些王公贵族都是畜牲。”
那话确实意味深长。
毕竟她的外甥女明明在这种繁华帝都,反而被人拐去做了童妓。
在场的几个人表情都有点尴尬,但好在那女人并不是来讨债的。
碧色妙目环视周遭。
“我需要一间足够清净的屋子,会医术的人,然后以及这位郡主当年内力曾经输入救过的人……我听说是她的夫婿?他人呢?”
“我就是说所以需要你啊!!”
阿雀上气不接下气,“她说郡主姐姐身体里不止一种毒,就算是去了西南也不一定管用,而且她身体里的毒早就混在一处了……”
“但好在我阿兄也一样。”
女人神情轻巧,“他之所以中毒,就是服用了所有每一种郡主那些毒的解毒草药,招架不住爆体而亡……不会调配的废物。”
“现在她身体里面都是毒,筋脉又被毁得差不多,就算毒和解毒的东西喂进去身体也承受不住,只有曾经身体里有她内力的人才能来做这个人选……你别告诉我你没有。”
阿雀扭头盯着贺缺。
她本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才问的那个西域美人,结果她开口就是可以试试,下一句就是有没有曾经她救过的人在旁边。
“我当时就往虞国公府跑啊,结果他们说你赶大相国寺去了……跑得我……”
女孩子絮絮叨叨都是抱怨。
但贺缺已经听不见其他声音了。
他恨不得剖出来还给姜弥的内力,他当时一直痛苦愧疚的东西……
竟然还有能用的一日吗?
大相国寺的钟声好像又在耳边炸响。
轰得人晕头转向。
峰回路转得实在太突然,贺缺整个人都已经懵了。
“……有,她当年确实救过我。”
他艰难地说,“但我不知道多少,又过了三年多,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管不管用”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始终沉默的游樵打断了。
“你别在这儿我不知道了!”
她还抱着一个阿雀,一边手持缰绳一边咬牙切齿。
“挺起腰板来,快点骑马赶回去!贺润暄,你方才千里走单骑的气魄呢,你的不见棺材不落泪呢?”
“阿弥还在家苦苦熬着呢,你在这儿彷徨犹豫什么?!”
朔风呼啸。
将女将军的厉喝弥散在空中。
滑川一字未发。
他只是勒紧了缰绳,然后用力一甩马鞭。
“驾!”
此时天色熹微。